国庆的烟花早已散尽,而岳阳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的灯火,却一天也没有熄灭过。

这些日子,我常常在深夜走出病房,看着走廊尽头那排始终亮着的灯,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每天四十个左右的小生命躺在暖箱里,十多个孩子还戴着呼吸机——那小小的面罩下,是比羽毛还轻的呼吸,却是新生儿科所有人肩上最重的分量。说实话,当主任这么多年,我很少见到这样持续高强度的状态。可让我最动容的是,全科医务人员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
我想记住这个秋天发生的那些事。
那超早产的三胞胎降生时,连哭声都微弱得像小猫。科里的医生护士轮班守在暖箱旁,一守就是十几个小时。有人开玩笑说,这三兄妹怕是把我们新生儿科当成了家。是啊,在这个家里,医生陈海青和严璐几乎“长”在了病房里。有一次我半夜查岗,出诊回科室的陈海青医生趴在护士站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病程记录。我没叫醒她,只给她披了件外套——她太累了,但第二天早上七点,她又出现在床边。
还有那个阵发性室上速引起胎儿严重水肿的孩子,送来时已经心源性休克。我们做了首例电击复律。所有人屏住呼吸,一次、两次……当监护仪上终于跳出规则的心律时,几个年轻护士当场就哭了。那一刻我才发现,原来我们的眼泪,也这么可贵。
还有大肠埃希菌败血症致难治性休克的那个“小不点”。医生余芳和孙明霞主动接过了这个病人。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无数次的抢救、无数个不眠夜、无数次和家属谈话时的小心翼翼。可她们只跟我说了一句:“主任,我们来管,您放心。”这句话,比任何承诺都重。
这个月,重症病人出诊二十多趟,创了纪录。每次救护车警报响起,护理团队的蔡莎和唐湘湘总是冲在前面。她们推着转运暖箱奔跑的样子,像极了战士。可脱下白大褂,她们也只是爱漂亮、爱追剧的小姑娘啊。
我想说的是感谢。
感谢你们,在我最焦虑的时候给我底气。感谢你们,在凌晨三点的病房里依然把每个操作做得一丝不苟。感谢你们,把别人的孩子抱在怀里哄的时候,自己家的孩子可能正在等一个永远迟到的晚安。
有人问我,新生儿科这么苦,你们靠什么撑下来?我想了想,大概是因为——我们见过太多“微小”的奇迹。一个两斤重的孩子冲你笑一下,一个上了十天呼吸机的小家伙终于能自己吃奶了,一个危重患儿出院时家长红着眼眶鞠的那个躬……这些,就是我们的光。
这个秋天很累,但我们的心前所未有的近。我常常觉得,不是我在带这个团队,是这个团队在托着我往前走。
我的同事们,你们辛苦了。病房里的灯还亮着,我们的孩子还在里面。但请相信,当明年春天到来的时候,这些从我们手中活下来的小生命,会像种子一样,在每个家庭里开出花来。
而我们,是种花的人。
谢谢你们,我的战友。这个秋天,因为你们,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
撰稿:新生儿科 许德权
一审:余丹
二审:蔡叶
三审:黄绚
